菜水岩十八盘,菜水里的光阴

2026-10-01 10:22:23 192阅读
《菜水里的光阴:菜水岩十八盘》以菜水岩十八盘为线索,记述了这片山水间的风物、人事与岁月变迁,十八盘石径蜿蜒而上,串联起村落烟火、农耕劳作和日常悲欢,见证了几代人的成长与离别,作者在回望中打捞记忆碎片,将地方风貌与个人情感交织,写出质朴深厚的地域情怀,光阴在菜水岩下静静流淌,十八盘不仅是脚下的路,更是乡愁与精神的原点,折射出传统乡土在时代流转中的坚守与变化。

记忆里,祖母的灶台上,总少不了一只豁了口的青瓷碗,碗里盛着的,不是茶,不是汤,而是清清淡淡的菜水。

那是煮过青菜、菠菜,或是一把嫩油菜之后剩下的水,颜色是极浅的绿,像初春刚浮上柳梢的那一层薄薄的雾,里面并没有菜,只有几粒细小的油星,若有若无地漂着,可祖母从不舍得倒掉它,她说,菜水里有地气,有菜魂。

菜水岩十八盘,菜水里的光阴

小时候,我总不爱喝,觉得那是涮锅水,寡淡,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青腥,祖母便笑笑,把菜水端到自己面前,一小口一小口地啜,她的神情安详,仿佛那不是一碗菜水,而是什么难得的琼浆,喝完了,她还会把碗底最后一点晃荡的绿意,慢慢地倒进嘴里,然后咂咂嘴,像品茶人回味一泡老茶。

有一年夏天,我贪玩中了暑,蔫蔫地躺在床上,什么也吃不下,祖母没说什么,转身去了厨房,不多时,她端来一碗温热的东西,我迷迷糊糊地看她,又是菜水,只是这一次,水里多了几粒粗盐,和两片嫩嫩的薄荷叶。

她扶我半坐起来,用瓷勺一勺一勺地喂我,那菜水微微的咸,带着薄荷的凉和蔬菜的清气,竟像一场极细的雨,慢慢地渗进我干涸的身体里,我忽然觉得,那不是“水”了,那是一种很安静的、来自土地里的安慰,菜水不声不响,却把一株菜在阳光里喝饱的水、扎根的泥、呼吸的风,都化作了这一口清淡的甘润。

后来祖母走了,我也渐渐长大,离开了旧时的院落,城市里有各色的饮料,奶茶、可乐、果汁,甜与鲜都来得浓烈而直接,再没有人会为一碗煮菜的水而停留,也没有人会把它当作一天的慰藉。

只是偶尔,我自己做饭,焯一小把青菜,当那翠绿的水在锅中翻起细小的泡,我忽然会想起祖母,想起她端起青瓷碗的样子,想起她说的“菜水里有菜魂”,于是我不再急着倒掉,而是等它温下来,盛一碗在手心。

那碗水,依然是淡的,可淡到极处,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厚,那里头,有一个人对一粒米、一片叶的珍重,有清贫年月里不肯浪费半点的节俭,也有一种把日子过得细水长流的耐心。

原来,菜水从来不淡,淡的,只是我们匆忙而过的日子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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