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有一个那边
这段文字以“那边”为核心意象,表达人生需要一个未必有答案、却始终值得奔赴的远方,它不是具体地点,而是一种精神寄托,用来眺望未来、安放想念,也在疲惫时给人轻轻向前的动力,作者意在说明,人不能只困于眼前,即使“那边”未必带来结果,那份向往本身就足以让生活拥有方向和温度,走向“那边”,不是一定要抵达,而是在奔赴中不断唤醒自己、靠近希望。
小时候,我总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踮起脚朝山梁那边望,母亲说,山那边还是山,可我不信,风从那边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铁轨的气味,像是远方寄来的信,我问祖母,那边有什么?她眯着眼,手里摇着蒲扇,慢悠悠地说:“那边啊,有人点灯,有人赶路,有人和你一样,正朝这边望。”那时不懂,只觉得“那边”是一个神秘的词,像口袋里的一块糖,舍不得拆开。 后来我坐火车离开家,车窗外的田野、河流、村庄一帧帧后退,我趴在玻璃上,看它们变成“那边”,铁轨把世界劈成两半:这边是晃动的车厢,那边是越来越小的故乡,邻座的大叔问我去哪里,我说去城里读书,他笑着说:“那边好啊,楼高,机会多。”我点点头,却忽然想起祖母的话,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“那边”,它不在地图上,而在盼望里。 在城里住久了,我又常常站在阳台上朝西边望,夕阳落下去的地方,是故乡的方向,楼下是车流,是霓虹,是永远匆忙的人群,而“那边”,有母亲晾在院子里的蓝布衫,有父亲修理旧收音机时皱起的眉头,有黄昏时炊烟慢慢爬上屋顶,我知道,我成了故乡的“那边”,有一年中秋,给家里打电话,母亲说:“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,别省钱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抬头看月亮,觉得月亮像一枚圆圆的邮戳,盖在夜空上,寄给所有回不去的人。 再后来,我有了女儿,她趴在地图前,小手指着大海另一岸问我:“爸爸,那边是什么?”我蹲下来,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蔚蓝一片,我想了想,说:“那边有和我们不一样的人,有不一样的房子和故事,但也有一样的月亮,一样的梦。”她似懂非懂,眼睛亮晶晶的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“那边”并不遥远,它就在孩子好奇的眼神里,在每个人不肯熄灭的想象里。 如今我依然喜欢站在窗前眺望,城市的天际线像一道长长的堤岸,把天空分成这边和那边,一片云慢悠悠地飘过去,像是替我去了一趟远方,我渐渐不再追问“那边”到底有什么,因为我知道,无论那边是山、是海、是故乡、是异乡,它都是一种召唤,让人从原地起身,朝更开阔处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