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扑扑的毛芋,功效与作用
菜市场角落,一位老妇人守着半筐灰扑扑的毛芋,它们挤在一起,表皮沾着干泥,覆着细密绒毛,像刚从土里醒来的小刺猬,我蹲下挑了几个,握在手里,粗糙而扎实,旧日气息忽然从掌心漫上来,文章借毛芋朴实的外形与触感,引出对旧日生活的怀念,也暗示毛芋虽不起眼却蕴含价值,为下文介绍其功效与作用作铺垫。
小时候,祖母在屋后辟了一小片芋田,我不爱吃毛芋,嫌它模样蠢笨,不如红薯甜,不如花生香,祖母不争辩,只说:“等霜降过,你尝尝看。”霜降后,毛芋叶子蔫了,像一把把破伞耷拉在田垄上,祖母扛着锄头去挖,我提竹篮跟在后面,一锄下去,泥土翻开,毛芋一家子便露出来:母芋圆滚滚,四周簇拥着子芋、孙芋,牵连着细细的根须,祖母轻轻掰下几颗,扔进篮子,泥星子溅到我裤脚上,凉丝丝的。
回到家,祖母舀一盆井水,把毛芋倒进去,她的手在水中搓洗,泥沙渐渐散开,毛芋露出灰褐的本色,祖母说,毛芋的毛会咬人,刮皮时手会痒,她不用刀刮,先把毛芋蒸熟,再轻轻一撕,皮便脱下来,露出莹白细腻的肉,像一小块温润的玉,蒸汽在灶间弥漫,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香。
吃毛芋最省事,剥了皮,蘸一点酱油,咸鲜裹着软糯,在舌尖化开;或撒几粒白糖,清甜里渗出淀粉的厚味,祖母总把最大的一颗夹到我碗里,说:“多吃芋头,遇好人。”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那团白肉滚烫,咬下去绵绵的,像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含在嘴里。
后来离家读书,再后来在城市工作,很少见到毛芋,偶尔在饭店吃到芋头煲,多被切成块,与排骨同炖,浓油赤酱里已辨不出本来面目,我开始想念那种最朴素的吃法:蒸熟,剥皮,蘸一点酱油,想念祖母站在灶前,用围裙擦手,回头冲我笑的样子。
如今我把买回的毛芋洗净、上锅蒸,水汽升腾起来,厨房里浮动着熟悉的香气,剥开一颗,还是那样白,那样糯,一口下去,仿佛又回到屋后那片芋田,祖母弯腰挖芋,我在一旁追蜻蜓,暮色从山边漫过来,落在我们身上。
毛芋是不言语的,它长在土里,不攀藤,不结果,只在黑暗中慢慢攒着一身淀粉,等霜降,等人挖,等一锅热腾腾的蒸汽,它不像桃李那样招摇,也不像辣椒那样泼辣,它只是憨厚地待在篮子里,灰扑扑的,却能在最清贫的日子里,给人最踏实的饱足。
我吃完一颗,又剥一颗,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而嘴里是土地的温度,我想,有些食物注定是乡愁的引子,比如毛芋,它不问你从哪里来,也不问你何时归,只要一口软糯入喉,便把人轻轻送回那个炊烟袅袅的黄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