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的尾巴竖起来
以诗意笔触描写猫的尾巴,将其比作“悬在半空的话”,赋予尾巴语言般的表达功能,猫尾巴竖起时,仿佛把未尽之意明确说出,成为猫情绪与意图的肢体信号,文字简练,通过具象与抽象结合,展现猫尾灵动、神秘的意味,也体现对动物细微动作的观察与想象。
猫的尾巴大概是它身上最不诚实又最诚实的部分,说它不诚实,是因为它常常自作主张;说它诚实,是因为心里那点事,全都从尾巴尖上漏了出来。
比如它从窗台跳下,前爪已经稳稳落地,尾巴还在空中画半个问号,像替它缓冲掉最后一点犹豫,比如它趴着,尾巴尖一抬一抬地拍打地板,不是不耐烦,是体内有一小簇火苗,正被午后的光慢慢拨亮,人若这时候伸手,多半会被轻轻咬一口。
我曾以为尾巴只是猫的平衡杆,它在窄窄的栏杆上走,尾巴左右微调,像走钢丝的人手里那根长竿,可后来发现,尾巴还是它的第二张脸,猫朝你走来,尾巴竖成一面小旗,顶端勾出一个问号,那是最隆重的问候,它若把尾巴裹住前爪坐好,就是把自己收进一个安静的括号里,不打算理人,它若炸开尾巴,像瓶刷一样横在身后,那一定是看见了窗外的陌生猫,或听见了某种我们听不见的挑衅。
有时深夜写作,猫蹲在桌角,尾巴垂下去,只有尖端轻轻绕我的手腕,那触感很轻,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线,又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,我停下笔看它,它眯着眼,喉咙里滚动着含糊的音节,尾巴还搭在我脉搏上,一松一紧,仿佛在替我数着时间,那一刻我觉得,猫的尾巴不是尾巴,是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截温柔,专门用来试探人间是否安全。
更多时候,猫追自己的尾巴,原地转成一个小小的漩涡,它不知道那是自己的一部分,只当是个永远差一点就能抓住的玩伴,这让我发笑,也让我羡慕:人这一生,很难如此理直气壮地去追逐一样注定追不到的东西,并且乐此不疲。
猫的尾巴,大概就是它留给世界的一小段余韵,说话之前,尾巴先动了;离开之前,尾巴还在门框边拖出一道犹豫的弧线,它不像叫声那样直白,不像眼睛那样深邃,却总在空气里写一些无字的句子。
你若愿意读,猫每天都会用尾巴给你写一封信,不寄出,不署名,只有当你伸出手,它才会把最后那一截尾巴尖,轻轻放在你掌心里,算作落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