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味煎鲅鱼,半生海风咸——家常煎鲅鱼
这道煎鲅鱼家常做法,以鲅鱼为主料,用海盐稍加腌制,突出其本身的咸鲜与海味,鱼段擦干后下锅,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,外皮酥脆、内里细嫩,咸香中透出淡淡海风气息,做法简单,调味克制,保留了鲅鱼原始的海洋风味,是一道朴实下饭的家常海味。
入了冬,菜市场里海鱼就格外招人,鲅鱼一条条码在碎冰上,青蓝色的脊背闪着幽幽的光,像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一小段夜色,我挑了一条不大不小的,让摊主剁成厚片,摊主刀起刀落,鱼肉断面露出细密的蒜瓣状纹理,鲜得很。
回家路上,风冷得利索,我怀里抱着装鲅鱼的袋子,忽然想起母亲煎鲅鱼的样子。
母亲煎鲅鱼,从不讲究什么繁复的技法,鱼片洗净,用盐薄薄抹一层,撒几粒花椒,淋一点老抽和料酒,就搁在搪瓷盆里腌着,她说鲅鱼肉厚,入味慢,得让咸味慢慢往里走,等鱼腌上了,她便去忙别的事,仿佛那盆里的鱼自会酝酿出一段好味道。
真正开火时,厨房里先热起油来,油不必多,平铺锅底即可,母亲把鱼片一块块滑进油里,刺啦一声,海的气息瞬间炸开,满屋子都香得叫人坐不住,她并不急着翻动,而是用中小火耐心地煎,一面煎得金黄硬挺了,才用锅铲轻轻一推,手腕一抖,翻过另一面,那鱼片在锅里稳稳地躺着,边缘起了焦香的壳,像穿上了一件金黄铠甲。
我最爱站在灶边看,看那鲅鱼肉从半透明慢慢变成雪白,再染上一层酱色;看油花在鱼身周围轻轻跳跃,偶尔蹦出几颗,落在灶台上如小星子,母亲额角沁着细汗,眼睛却不离开锅底,那种专注,仿佛不是在煎鱼,而是在完成一桩郑重的仪式。
煎好的鲅鱼盛在白瓷盘里,热气腾腾,鱼皮微皱,泛着油亮的光;用筷子轻轻一揭,皮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汁水,夹一块入口,外皮酥韧,鱼肉鲜嫩,咸香里带着海鱼特有的清甜,最妙的是贴着鱼骨的那一点点肉,因煎得透,格外入味,用舌尖一抿,便化在嘴里,配上新蒸的米饭,一顿能吃两碗。
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,在异乡的厨房里煎鲅鱼,锅是新的,灶是陌生的,可当那熟悉的刺啦声响起,鼻尖涌入咸鲜的香气时,时光仿佛在油烟里打了个弯,把我又带回海风腥咸的故乡。
原来,一味煎鲅鱼,煎的不只是鱼,更是那些被海风吹远的、温热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