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蒸的白胖子,多肉好养吗?
这段文字从奶奶蒸的馒头写起,馒头被亲切地叫作“白胖子”,随后作者由这一昵称联想到同名的多肉植物,提出“白胖子多肉好养吗”的疑问,短短两句将家常面食与植物养护并置,因名称相同而产生跳跃和趣味,既流露出对奶奶手艺的记忆,又带出对多肉养护的好奇,语气轻松、口语化,给人留下联想空间。
腊月里,奶奶把面盆放在炕头,盖上湿布,面团在暗处悄悄长大,像在做一个圆滚滚的梦,第二天,案板上撒一层薄面,奶奶跪在炕沿揉面,胳膊一伸一缩,身子也跟着晃,我趴在旁边看,面团从黏糊糊的一摊,渐渐变得光滑、柔顺,最后被她揪成一个个小剂子,奶奶手一搓,剂子就成了圆鼓鼓的胖娃娃,她挨个摆进蒸笼,说:“让白胖子再睡一觉。”
等灶上大火烧开,木锅盖缝隙里喷出白气,满屋都是麦子的魂魄,我总忍不住掀盖,被奶奶轻轻拍手:“急啥?白胖子还没醒透。”好不容易等到揭锅,她提起锅盖,一团白雾腾空而起,白胖子们赫然坐在笼布上,一个个白白嫩嫩,挤挤挨挨,像刚出生的月亮,奶奶用筷子蘸了红曲,给每个白胖子点上一点胭脂,那一点红,让白胖子活了。
我抢一个烫手的,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,吹着气咬下去,皮子暄软,瓤子细密,麦香从齿缝一直热到胃里,如果蘸上白糖,沙沙的甜和柔软的面混在一起,是童年最隆重的甜点,奶奶坐在灶前小声说:“慢点吃,白胖子又不会跑。”
后来离家,在城市里买过很多馒头,白的,圆的,却冷硬、规矩,像用模子刻出来的假笑,我也学着自己蒸,可揭锅那刻,它们总不够胖,不够亮,仿佛缺少一种叫“日子”的酵母,打电话问奶奶,她说:“面要发得稳,火要烧得匀,人不能急。”
去年冬天回家,奶奶八十三岁,她仍坚持蒸白胖子,手已经有些抖,但揉面时依然专注,我问她累不累,她摇摇头:“你们回来,总得有点热乎气。”她掀开锅盖,白胖子还是当年的白胖子,热气扑上来,模糊了奶奶的脸,她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我,像完成一个庄严的交接。
我咬了一口,眼泪和热气一起涌出来,白胖子是奶奶用最朴素的面,揉进一整年的等待,蒸出的团圆,它白白胖胖,装着我回不去的童年,也装着她给得起的所有温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