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一问,什么白酒好喝
昨夜落雪,清晨推窗,满目皆白,作者立于窗前,面对雪后一色洁白,忽而自问“什么白”,从眼前纯白景象生发对“白”的琢磨;思绪随之一转,又冒出“什么白酒好喝”的闲问,将雪日的清冷与生活趣味无意间相连,短短几句,捕捉了冬日初雪后的洁净感受和瞬间走神的真实心理,透着宁静又略带随性的气氛。
这问题一出口,倒把自己问住了,白有什么好问的?雪是白的,云是白的,纸是白的,墙也是白的,可再一想,雪的白和云的白分明不同,雪白得沉,沉甸甸压着枝头;云白得轻,轻飘飘浮在天边,纸的白是单薄的,带着草木的纤维;墙的白是沉默的,藏着烟火的气味,同是一个“白”字,竟各怀心事。
想起小时候,外祖母坐在院子里梳头,她的头发从黑梳到灰,又从灰梳到白,那时我总说:“奶奶,你头发白了。”她笑:“人老了,头发就白了,这是岁月给的白。”我不懂,觉得白就是白,怎么还分岁月不岁月,后来读到一句诗: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才忽然明白,原来白发里住着时间,那不是颜料涂出来的白,是日子一天一天漂洗出来的白,这种白,不刺眼,甚至有些黯淡,却最让人心惊。
再大一些,学画,老师教我们留白,画山水,满纸烟云,总要空出几处白来,是天,是水,是呼吸,老师说:“白不是没有,白是余地。”那时才懂得,原来白可以是一种存在,一幅画若是填得太满,就死了;留了白,反倒活了,生活大概也是这样,日程太满,心就挤得慌;留一点白,给风,给月,给无所事事,日子才松快。
后来又想到一个词:清白,清白是什么白?不是雪白,不是云白,而是一个人干干净净站在天地间,问心无愧的白,这种白,看不见,摸不着,却比任何颜色都重,古人说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”,那清白,是骨子里的白,是任凭污浊泼来,也染不黑的白。
如此看来,白竟有千万种,有雪的白,云的白,梨花的白,月光的白;有白发的白,白纸的白,留白的白,清白的白,还有苍白——那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白,是生命抽离了温度之后,剩下的空壳,也有空白——那是一种悬而未决的白,像一张还没落笔的信,既让人遗憾,又让人期待。
究竟什么白?
我想,真正的白,或许不是拒绝所有颜色,而是看过万紫千红之后,依然懂得留出纯净,白不是空无,而是容纳一切可能性的底色,雪终会化,云终会散,梨花终会落,可那个“白”还在——在我们向往干净、向往简单、向往重新开始的心里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我不再问了,什么白?此刻落在肩头的,就是白。
